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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土家族婚礼上的“四言八句”吗?

2012-03-25 19:49:40 本文行家:土家记忆

经过提亲、认亲后,山寨青年男女就进入成亲(结婚)阶段。一般女方比男方先一天请客,叫“花缘酒”,女方请客第二天叫“正席”,这一天下午,男方就请“押礼倌”(多是会“四言八句”能说会道、随机应变的同姓人)和唢呐手、鼓手、锣手、拨手等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开往女方家迎接“花姑娘”。通常是第一天去,第二早上就将“花姑娘”娶来。其中要讲究礼节、礼数,在这些场合最能看出谁更有文采、谁更灵活。这时,“押礼倌”就是代表

 

 

经过提亲、认亲后,山寨青年男女就进入成亲(结婚)阶段。一般女方比男方先一天请客,叫“花缘酒”,女方请客第二天叫“正席”,这一天下午,男方就请“押礼倌”(多是会“四言八句”能说会道、随机应变的同姓人)和唢呐手、鼓手、锣手、拨手等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开往女方家迎接“花姑娘”。

      通常是第一天去,第二早上就将“花姑娘”娶来。其中要讲究礼节、礼数,在这些场合最能看出谁更有文采、谁更灵活。这时,“押礼倌”就是代表整个男方,说不赢女方就会要被戏弄。一般经过“递投书”、“迎押礼倌”、“端杯盘”、“端杯盘说”、“经主”、“回车马(一)”、“回车马(二)”等程序,几个程序下来“四言八句”(四言八句就是顺口押韵的四到八字不等的句子,往往看到什么说什么)迭起,随机应变、见子打(说)子。

       递投书

     话说女方“过客”(请客)第二天下午,男方组织队伍浩浩荡荡到女方家迎亲。土家族有规矩在先,若女方客人还未完吃饭,“正席”还未散,听到男方唢呐、锣鼓声后,会赶紧派人将男方堵在路口。这时男方就只能“扎营”在原地休息,在开阔地带放上几门雷管或大火炮,一来以此证明男方已到,二来向周围山寨显示男方家的富有。

     女方客人吃完夜()饭,收拾完碗筷,必将在男方必经之路上摆上桌子,上放香烟、土烧酒和茶水,就是所谓的“递投书”(就是用张红纸里面包着早已书写好的文字)。这时女方派人通知男方已经准备好,男方在“押礼倌”的带领下,敲锣打鼓直达女方家摆好的桌前。女方接待先生先劝男方下书先生喝茶、再喝酒、后抽烟,若“四言八句”对不赢时,就会受相应的处罚,并且还不能开道进女方堂屋。此时,往往女方的弟兄叔子、左右邻居、亲朋族友都会在“递投书”的桌旁起哄,以此帮助女方接待先生。

     女方家的接待先生早已在此等候。待男方队伍一到,男方下书先生和女方接待先生,彼此作一揖,礼毕,这时只见滔滔不绝的“四言八句”从女方家接待先生口中而出:

     一言申禀,下书先生,你来得急走得忙,龙行虎步气昂昂;你翻山越岭多辛苦,汗水打湿新衣裳;你来到茅棚接待不够,望祈海涵!

     这时男方下书先生不能停顿,接着道:

     一言回禀,接书先生,我一默(没)忙二默(没)慌,净脚(光脚)来到贵地方;我来到此地抬头看,你接书先生人才出众、品貌端方,开言就论古,出口就成章;你庭前摆起八仙桌,金杯玉盏摆桌上,香茶美酒样样有,竹叶青来十里香;仁兄提壶把茶敬,小弟在此不敢当,老亲老戚不必不必!

    女方接待先生本可继续刁难,但通常给台阶下,放下茶杯,提上酒壶:

    一言申禀,下书先生果然能,赛过古代那萧何;萧何才能和六国,卧龙舌战吴群雄,你口笔双全,聪明聪明,你能说会干,文武双全;今日到此为何事(本来知道,特意戏弄)?请你把我说分明,我且劝上一杯酒,若不嫌弃多饮几旋(杯)。

     男方下书人也不示弱,道:

     一言回禀,接书先生请听清,我且把你说分明,我们礼倌请到我,差我当个下书人,你问到此为何事?“投书”里面写得明。人要休息车要停,人呼马叫要扎营。一时半会到堂前,八仙过海各显神能。我不会说不会言,办个交搁(招呼)转回程。

     女方接待先生紧接着劝茶:

     茶是清明茶,壶内有全花,先生今驾到,小人奉杯茶。

     下书先生面不改色,回道:

      茶是三江水,初次到此地,不必讲礼规。

     接待先生拿出“杀手锏”——香烟,道:

     一言申禀,下书先生,你翻山越岭多辛苦,不喝茶酒就抽根“YY”烟。

     下书先生立马接道:

     甲子乙丑海中金,桌上摆起几包烟,昔日他方未见过,今日看到得一惊;不提烟来由之可,提起烟来有庚申,正月惊蛰才下种,二月春风还默(没)生,三月清明才出土,四月立夏才定芯,五月端阳就出土,六月大暑要断丁(掐掉多余的烟枝桠),七月立秋进烤棚,八月白雪考完烟,九月重阳交工厂,十月制成宏聲烟,冬月运到各商店,腊月买烟过新年,主人买来办喜事,摆在桌上接客人。

     这时若下书先生是位喜欢抽烟的人,就会说:我今把烟拿到手,喜在眉头笑在心。彼此作揖后,接待先生递烟点火。划支火柴把烟点,一股黄烟(称喜烟雾)冲上天。彼此作揖后,接待先生搬开桌凳,作“请”的手势让男方迎亲队伍进堂屋,这时“递投书”才算宣告结束。

    迎“礼倌”

    在下书先生熬过“递投书”关口,男方其他迎亲人员可以自由玩耍时,才是“押礼倌”工作正是开始的时候。这时女方堂屋的酒席已经早已拆开,只见堂屋中间留有两张桌子,桌巾(或是被单)上面放有香和纸。女方接待人(通常是整个寨子知书识礼、能说会道、不卑不亢之人)早已在阶沿等候多时。

    见男方“押礼倌”已到,女方接待人主动上前作揖,男方“押礼倌”知道接待人后,马上还揖。

     接待先生手抱拳:

     河东君子土家财,良辰佳节喜气来,午未(表示女方生日代词)该是庚寅(男方生日代词)本,你脚踏青云到此来;没有附理(细小的礼节,表示接待不周处)莫见怪,请罪不恭要宽怀;竟是来到我府上,有请贵客跟我来。

     接待先生在阶阳上作揖,手势作请的姿势。为表示礼数和文采,男方“押礼倌”在街阳下还一揖:

      不称君子不讲财,小人志短解不开,脚踏生地来到此,不懂礼规少文采,孔孟之书读得少,周公之礼学不来,迎亲到达贵府上,相请先生作安排。

     彼此作揖,这时,女方接待先生会戏弄男方“押礼倌”,马上用语言加以嘲弄:

    礼倌先生慌慌忙忙,汗水打湿新衣裳,翻山越岭多辛苦,泥浆裹满双脚踝;来到茅棚脚下,未备衣裳金屋,请君原谅!

    彼此作揖,“押礼倌”回礼,一边走上阶沿一边说:

     “我一默(没)慌二默(没)忙,慢慢提脚上阶阳,只见堂屋香花蜡烛,里面桌椅铺张,看来热热闹闹,为亲结义到府上,理所当然!”

 彼此作揖,“押礼倌”面向堂屋作揖,转身向堂外作揖。

   端杯盘

    站在堂屋,“押礼倌”还有礼数要做,女方接待先生陪同。为表示女方热情似海,同样也为了戏弄“押礼倌”,将早已用茶盆(土家专用于抬菜的木制器具)端来的茶水为“押礼倌”解口渴。接待先生将茶盆上的水端在手上:

    一言申禀,礼倌先生,你受尽翻山过盖泥烂路滑,受了跋涉之苦动身疲劳;依照大礼该三里铺张、五灯结彩;今日来到茅棚脚下,清水淡薄打个(解一下)口渴。

     此时“押礼倌”若无话可说,旁人会趁势起哄,甚至羞辱“押礼倌”。有经验的“押礼倌”从来就是有备而来。“押礼倌”回道:

     一言回禀,接待先生,教之道贵以专,你的杯盘我不端,愚弟多在山中少在书房,未读孔孟之书周公之礼,匆匆忙忙来到贵地,若有不妥之处,敬请海涵!

     女方为了进一步戏弄男方“押礼倌”,用强有力的语言加上起哄,企图让“押礼倌”端杯盘,接待先生会说:

    一言申禀,礼倌先生,你一默(没)忙二默(没)慌,杯盘就在桌子上,端与不端你出主张,观众的要求、六亲的希望,来到我茅棚脚下树个榜样!

    彼此作揖,这时,众人会起哄强烈要求“押礼倌”端杯盘,“押礼倌”只有用更加强有力、更有说服力的话语中人才能放过他。有经验的“押礼倌”会马上静下心来,微笑着抬手示意观众安静,说道:

   一言回禀,接待先生,牛角不尖不过拗,马不圆蹄不翻山,我今翻山来的远,何必找我打麻烦,我得你的夜饭吃,明天请你吃早饭(因为早上迎亲队伍要结到男方家才吃早饭),一席还一席,理所当然!

    彼此作揖,笑着拒绝端杯盘,但围观群众起哄,本来下午擦黑(天刚黑)才能进堂屋,此时夜幕早已将了下来,为了不拖延时间,“押礼倌”会为自己打圆场、下台阶,于是回道:

      二言回禀,接待先生,本来这封建礼教我不干,你等逼我上梁山,有人说我礼倌不挑一挑,不抬一样(意思就是什么也不做),是来做哪样?为了观众的要求、六亲的期望,这既不是挑花绣朵,又不是八股文章,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但封建礼教牌子广,各地有各地的风俗习惯,前辈人既默(没)定圈圈,又默(没)定框框,什么三里三餐九里九餐,这些麻烦事我不干,干脆来一里交杯最简单,闲话少说,书归正传,摆开阵势,说干就干!

      终因黑色的夜幕早已拉开和群众的起哄,“押礼倌”再也等不起,只有端起杯盘,朝堂屋里摆好的桌子四周转悠。

       端杯盘说

   “押礼倌”无奈之下,只得端起杯盘来。面向准备好的桌子和神龛说道:

    我手捧杯盘惊惊战,犹如新兵上战场,心里宛如打战鼓,脸上好像火烧伤,哮喘就怕把坡上,礼倌就怕端杯盘,众位六亲不笑我,看到容易做到难。

    “押礼倌”不怕嘲笑和戏弄,硬着头皮端着杯盘经主(经主就是向女方家已逝去的长辈们烧烧香纸,以示怀念)。

    经主

    “押礼倌”终于端起杯盘,开始对女方家已逝去的亲人表示怀恋,向特意摆在堂屋的桌子四周走去,在桌子的四个角处都会停下来,作揖上香!

     在做礼数之前,必先说“四言八句”。“押礼倌”:

     一言申禀,启上贵府先生,你们讲礼貌讲文明,铺张结彩在堂前,准准备备接待我,样样设备摆齐全,来到堂前举目四望,把我黑(吓)得惊惊战,不知你们的风俗习惯,初来初到摸不到锅灶,抹布洗脸初相会,脚踏生(陌生)地眼观生(陌生)人,亲戚六眷看倒我,我不开言来也笑人,来到花树下必是采花人,因时间有限不必耽搁,三言两语讲撇脱(讲简单)。

       将茶盆放在桌子上,对着堂屋香龛作三次揖,向已逝去的前辈和在世的女方本家所有的堂公伯叔、亲戚六眷表尊敬,然后围着桌子向右转(土家讲究男左女右,右大左小),在右底角处作三次揖,转到右上角处作三次揖;来到香龛下,对着烟雾缭绕的香龛作三次揖,奉上三支香;转过身来向堂屋外作三揖,然后,在堂屋香龛下地面上,烧上三对纸,从右至左依次焚烧,右边的一堆烧给女方逝去的先辈,表示怀恋,中间烧给已逝去的堂公伯叔,表示感谢,左边烧给女方(老辈和小辈)所有已逝去的老师、师傅,表示尊师重教。

     经过“递投书”、“迎押礼倌”、“端杯盘”、“端杯盘说”、“经主”这几个程序,夜已经“擦黑”(大概21时左右,也有早点的),总算完了到女方家第一天的礼节(数)。这时,只听见女方家“内管事”大喊:“跑堂打杂的,端桌子、抹板凳、摆碗筷!”迎接男方所有队伍吃夜饭(晚饭)。

    回车马(一)

     第二天,黎明时分,女方家早就吆喝跑堂打杂的摆好碗筷,通常只能是男方的“夫子”(就是迎亲队伍中抬高柜等下力的人)和女方家“送客”(一般要6人左右送“花姑娘”到男方家)吃早饭,简简单单吃罢饭,女方“内管事”招呼:跑堂打杂的“拆空”(就是将多余的桌子拆掉)!

      这时,就是“押礼倌”拜谢女方家说福诗,因古时土家族是用马车或骄子迎亲,所以必须“回车马”(也叫“撒马尿”,以示平安),之间“押礼倌”口吐莲花,字字珠玑:

      福应!日积食粮,天地开仓,故人到此,车马回乡;远看一队车,锣音四个车,车来车挡住,马来马蹬鞍;一张桌子四个方,张郎砍木鲁班装,四角雕起银牙榫,中间焚起一笼香;八仙桌上一个瓶,不是金来不是银,里头装的什么物?装的葡萄酒一瓶。今日有酒何处用?饮请车马转回程。”“押礼倌”拿起酒瓶,通常往酒杯里斟酒十次,每次都有福诗,既祝女方家也祝福所有人。“押礼倌”开腔了:

       一点天长地久!众人应和:一点天长地久。二点地久天长,众人应和:二点地久天长。三点荣华富贵!众人应和:三点荣华富贵。四点金玉满堂!众人应和:四点金玉满堂。五点五子登科!众人应和:五点五子登科。六点六火同冲!众人应和:六点六火同冲。七点七星朝斗!众人应和:七点七星朝斗。八点八位神仙!。众人应和:八点八位神仙。九点黄河弯弯转!众人应和:九点黄河弯弯转。十点太子坐朝廷!众人应和:十点太子做朝廷。

      斟酒敬酒“回车马”完毕,就是“花姑娘”(新娘)“哭嫁”了。

    “哭嫁”完毕,迎亲队伍上路,一路有话,无需详表。无非就是抬行李的“夫子”说累了,挡在道上,让新男或“押礼倌”装烟等等。

     回车马(二)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终于抵达男方家,男方的“内管事”早已安排接待迎亲队伍的准备。堂屋早已摆好拜堂的物什,“内管事”开始宣布:“新婚典礼开始!内外肃静!执事者各执事,奉陪生(即扶新郎新娘的人或者伴郎伴娘)就位!迎新人踏泽!鸣炮!奏乐!受拜!”

    “内管事”说福诗:

      桃之夭夭正相当,之子于归配凤凰,迎亲新人齐下轿,奉请美女入华堂,关关雎鸠在河州,窈窕淑女君子逑,今日配成了佳偶,一生夫妻到白头!

       待新郎新娘在堂屋并排立定后,“内管事”开始主持婚礼:

 一拜天长地久!二拜堂上祖宗!三拜父母双亲!四拜叔伯弟兄!      五拜亲朋族友!六拜夫妻长春!

 ……

      夜幕降临了,喜气的热浪一层高过一层。弟兄叔子和新婚男子的表弟们吃过夜饭,就径直走向“花姑娘”的新房,该是闹房的时候了。往往“花姑娘”从娘家用箱子带有糖果、点心、核桃和花生米之类的东西过来,用铁锁紧紧地锁着,而钥匙就在害羞的“花姑娘”手里,要想吃到这些东西,就得说“四言八句”,但太过简单或不够押韵就不能打动“花姑娘”,她就不开箱子。这时,能说会道的就能迅速打动“花姑娘”的芳心,或浑或黄的“四言八句”迭起,妙趣横生。人们往往笑得前俯后仰。比如:“一口箱子四个方,里面装有诸文章,金元珠宝往外翻,今日我等来闹房,还待嫂子抬果盘。”但几句简单的话语,一般不能打动“花姑娘”,还得说荤一点黄一点,压迫式闹房,让众人起哄,逼迫新娘开锁献果。是新男的弟弟,就会说:“嫂子若是不答应,我就要摸你乳房。”……有委婉式、含蓄式、大胆式、逼迫式等等,但都会见子打(说)子,还得押韵,或浑或黄或俗,说法太多,通俗易懂,按下言表。

       当月亮渐渐偏西,凌晨的脚步踱来,闹洞房的人们才带着满足,打着香甜的饱嗝逐渐离去,留给新男新娘圆房的就只有两三个时辰了。

参考资料:
[1] 土家族文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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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记忆朱峰,男,土家族,2008年5月从事土家族文化的传播传承工作,自建《土家族文化网》,其间不断加强对土家族传统文化的学习,与许多的研究土家族的专家学者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并得到了他们的指导,其创办的网站于2008年、2009年分别受邀参加了由文化部、科技部、国家广电总局、北京市人民政府等部门组织的中国国际网络文化博览会、北京国际文化创意产业博览会;2009年12月被中国互联网协会、农业部信息中心评为“中国农业网站最具社会责任单位”;现为“联合国教科文民间艺术国际组织”团体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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